老爸退休后,在老家种了一片果园,里面有黄花梨、桃、板粟、葡萄等。此外,还有一个菜园,一方池塘。爸爸种果树不为创收,纯属娱乐消遣和劳动,他的劳动是带有情趣的。
正是黄花梨成熟季节,于是我携夫带子回乡下老家。听说要去山上老家摘梨,第二天外甥女也赶回来了,还带了几个同事,都是些年轻人,带着一张娃娃脸,这些艺术学院的教授们也许是带着写生的心情去的吧,给这次的乡行添上几笔艺术的色彩。
听说他们要来,爸爸先上山,在他的半亩方塘里钓鱼,准备钓两条大鱼中午熬上一锅鱼汤。我赶紧去买些面和肉,切好肉调好配料装在保鲜袋里,青菜是不用买的,菜园里有的是。我们把摩托车开到山上老家,停在院子里,看到爸爸坐在院前池塘边,满怀信心地问爸爸钓到鱼了吧,爸爸说刚才钓到两条小的,又放回去了,直到现在还没有鱼上钩呢,我们都充满期待,希望老爸能尽早钓上两条大鱼来,熬上一锅鱼汤解解馋。但这是急不得的,得耐心地等,我赶忙唤回七岁小儿,以免把鱼吓跑。
我们先去摘梨,妈妈则忙着刷锅洗碗,烧火做饭。几个女孩子只顾着摘梨,一时忘记了被大太阳浇黑的危险,都争先恐后往后山上去了。好大的梨,被藏在黑色纸袋里,剥开纸袋,青色的皮露出来,一个足有五、六两吧,赞叹不已的同时可惜着被鸟啄吃掉的梨。妈妈告诉过我们,本来这种梨是用不着套袋的,只是为防长翅膀的鸟偷吃,才套上纸袋,一个要一毛钱的。我们发现,虽然套上黑色的纸袋,这些馋嘴巴的鸟还是啄破纸袋,吃掉里面的梨,可恨的是这些没受过教育的鸟儿们并不是吃完这个再吃另外一个,总是没吃完一个就争着吃另一个,可惜了爸爸的劳动成果啊。妈妈吩咐我把那些没用的梨收集起来,切成条,撒进池塘里喂鱼。
和外甥女一起来的姑娘小伙子们,从大城市里来的,没见识过乡下风光,见什么好奇什么,不懂就问。“那是什么啊,浑身是刺?”那是板粟啊,你没见过吗?“那是不是苹果啊?”那是柿子啊,还没长熟呢!长熟了就变成红柿啦!摘完梨回到屋子品尝,那个不晓得浑身长刺为何物的阳光男孩小汪从裤兜里掏出两个东西,到水龙头底下洗得干净,拿到跟前就啃,咦,那是啥水果呀?哈,是油茶籽!城里人就是城里人,竟把硬邦邦的油茶籽当宝贝水果了。笑了一回,最后大家都挑了个最大的,一边啃一边赞叹梨的大,吃完了则诉说肚子的饱。爸爸没有再钓到鱼,快嘴的小李说是钓上又被放回去的那两条小鱼回水底报信了,就再也不会有鱼上钩了。我们都到塘边看鱼去,一条大红鱼在塘边的两棵桂树树荫底下悠然地游来游去,很长,足有八、九斤重,那是爸爸的“镇塘之宝”,即使钓上来了,也是要放回去的。
到吃中饭的时候,爸爸真的没有再钓到鱼。就只有汤面吃了,喝爸爸自酿的地瓜酒,听爸爸讲果园的故事。每季的水果熟了,便引来无数的飞鸟,叽叽喳喳,豆留到水果全部摘完、吃完,才意犹未尽地离去。野猪也赶来,趁晚上夜黑人静抢着吃桃子,吃板粟。那野猪真是绝顶地聪明,虽然不会爬树,够不着香甜诱人的桃子,可是不用担心,它绝对有办法,从上一畦算准了往下蹿,压下一串桃子,趴在上面慢慢享用,结果把桃树拆坏了。野猪吃板粟也有绝招,它不怕刺,用它的踏行千里的“铁蹄”一脚踩下去,刺球里的果子迸出来了……
山上老屋确实没有存什么吃的,妈妈去外面找回几个鸡蛋,我从架上摘两个掌瓜。大家很惊讶鸡蛋的来由,我跟他们说是野鸡蛋,拿到桌上让大家观赏。这野鸡蛋比常见的蛋小而长,这可是他们没见过的,自食其力、自立更生的母鸡生的蛋不是“野鸡蛋”是什么,大家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说,这“野鸡蛋”吃着就是香。
夕阳西下,我们留下欢乐,带上梨,离开这静溢的诺大的小山庄。而我,依然无法忘怀童年时代这里的夜晚,三面环山,面向四野,天广地宽,星月守护苍穹,蛙虫鸣唱,飞蛾扑火,一个小女孩在翻书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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