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猎人用摩托车载野猪回家
引子
山中无猛兽 野猪成霸王
泉州人称野猪为山猪。近年山林植被恢复好,野猪繁殖过多,但能捕食野猪的虎、豹、狼等大型肉食性猛兽越来越少,野猪几乎没有了天敌。繁殖越来越多的野猪把嘴伸向山区农民辛苦劳作的庄稼、经济作物。
据了解,泉州市区的清源山脚、洛江、惠安、永春、安溪、德化等一些靠近山地的农作物都曾被野猪大量拱食,野猪开始与人争夺生存权。
护农猎捕队就是要与野猪斗争,从野猪那长长的嘴下替农民抢回粮食。6月25日、6月30日,早报记者随同猎捕队两次进山,并成功猎杀到山中“小霸王”——野猪。
我们进山打野猪的地方选在德化,因为德化县地处“闽中屋脊”戴云山麓,有林地面积257万亩,森林覆盖率77.3%。
据德化县林业局野动站工作人员介绍,近年来,大量农村劳动力迁移进城,农村农林活动减少。山林植被恢复迅速,根据调查德化县的野猪种群达到5000头,由于野猪种群数量的迅速壮大。目前,德化县18个乡镇都不同程度地存在野猪危害的情况。野猪主要的危害是糟蹋水稻、地瓜等农作物及竹笋、水果等经济作物。
早在1998年,德化县经过省公安厅批准,率先在全省成立了浔中和国宝2支护农猎捕队,其中国宝猎捕队因为安全原因于2003年解散,2004年后,德化县又成立了雷锋、葛坑2支护农猎捕队,目前3支队伍共有队员22人。据统计,2004年至2008年4月,3支猎捕队猎捕野猪合计1397头,野猪灾害得到进一步控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野生动物保护与农业发展的矛盾。
按照相关规定,每支猎捕队都有猎捕片区,他们只能在各自的猎捕片区狩猎。跨区狩猎,必须由猎捕队提出书面申请,经过有关方面批准方可进行猎捕。
猎捕队依法猎杀的野猪,都由当地政府财政按照有关规定支付相应的猎捕补贴。从2008年起,每猎杀一头野猪,政府对其补贴200元到250元。

被野猪拱过的地瓜地。

猎人带着猎狗在山上寻找野猪走过的痕迹。

猎人在山上追野猪。

猎人在山上用对讲机互相联系。

猎人用藤条拉着野猪。
勘察
6月25日,记者随猎捕队进山不见野猪踪影后,6月30日下午,我们再次驱车赶往德化,我们打定主意:“不打到野猪就不回去。”
到德化后,我们马上打电话给老曾联系第二天打野猪的事宜。老曾说,只要天气好,他们就去打猎。第二天6:30,我们再次联系老曾。他说,他们已经接到村民的电话,“昨晚国宝乡格头村一处山坡上的地瓜被野猪吃了数百株。”猎捕队马上要出发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达集结点,老曾已经带着猎枪在那里等候。另外5名猎人也到了,大家跨上摩托车往格头村赶。
昨晚被野猪糟蹋的地瓜种在格头村一座山的半山腰,那里有成片的梯田和地瓜。按照村民的指引,我们找到被野猪拱过的地瓜地。
整畦整畦的地瓜秧被连根翻出土,表面上看,地瓜秧都好好地倒在地上,但种地瓜的畦仿佛被犁过一般,所有的刚结出手指般大小的地瓜块茎全被野猪“劫掠”一空,地里杂乱地留下许多野猪脚印。
“这些都是昨晚被野猪吃过的。”据村民估计,一个晚上被吃掉的尚未长成的地瓜约有四五百株。“这些全没用了,只能重新种。”
“这是一头170斤左右的野猪。”猎人们根据野猪留下的脚印判断,破坏这些地瓜的只有一头野猪,估计是一头公野猪。如果是母野猪的话,这个季节,它应该会带着一群小野猪。
按照野猪留下的脚印,猎人们分散开四下搜索。大约20分钟后,猎人们汇总各自的发现,初步判断,野猪经过昨晚的觅食后,并未走远,而是躲在地瓜地对面一座长着密林的小山包里休息。
分工
站在梯田田埂上,老曾开始和几位猎人分工;猎人陈详殊和另外一人带着猎狗进小山包,驱赶野猪;3人绕到小山包后面的小溪旁埋伏,等野猪被赶出来时开枪射击。老曾则到山包的另外一面蹲守,防止野猪从那边逃窜。
我们本想跟着进山驱赶野猪,但猎人们说我们穿的衣服太显眼,容易暴露。而且野猪被赶出来后,很可能从小山包窜下来,趟过山下的小溪跑到对面的山上。在小溪旁守候的猎人将会给它致命一击。
猎人们带着我们骑上摩托车,15分钟后,我们来到小山包后对面山上,人们顺着这座山的山脚修建了一条水渠。到达水渠边,3名猎人再次分工,两人下到山涧边埋伏起来,等野猪上门。另外一名则在水渠上担任“游击”,作第二道防线,防止野猪越过山涧,跑上这座山。
还是因为衣服太显眼的缘故,我们到“第一防线”的请求被拒绝了。带着我们在水渠“游击”的老陈是一名精干的老猎手。
守候
第二道防线很长,有1500米左右。我们和老陈则沿着水渠巡逻。
乘野猪还没被赶出来,老陈给我们上了一堂狩猎课。
从进山,拿到猎枪,再到指定的守候地点,老陈的猎枪里一直没有装上子弹,“等听到狗叫装子弹都来得及”。出于安全考虑,猎人们是不见野猪不装弹的。
老陈说,野猪也有它们的习惯路线,从哪里进山,从哪里出山,沿着哪条线路逃跑,野猪都会进行勘察,挑选其躲藏环境里最容易逃跑的线路,“那东西精得很”。正是这些野猪的习惯性道路成了它们的“死亡之路”。有经验的猎人都能看出或判断出野猪的习惯线路,所以,不管山有多大,林子有多茂密,但只要埋伏在野猪的习惯线路旁,野猪就无法逃脱。
守候的4名猎人都到位后,进山驱赶野猪的2名猎人才带着4条猎狗钻进小山包。猎狗们顺着野猪留下的气味悄无声息地追踪着,猎人们则紧紧跟在其后。野猪的气味暴露了它们的行踪。
路面上只留下野猪进入小山包的脚印,并没有往外走的脚印。看来那只野猪还没有离开小山包。那么老陈的下一个任务就是防止越过第一道防线的野猪穿过水渠,溜进大山。如果野猪进入大山,再猎捕到它的可能就微乎其微。
巡逻一圈后,老陈找了个野猪可能通过而且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坐下来守候。一个小时过去了,小山包里没有一点动静。“看到没有?”老陈掏出对讲机询问。“还没有哦。”驱赶野猪的猎人回答。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看到对面山包上的猎人在一处山林稍微稀疏的地方晃了一下又消失在密林中。
犬吠
经过训练的猎狗平时很少吠,追踪野猪踪迹时,它们更是悄无声息,没有发现野猪,它们绝对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砰、砰”,是枪声吗?我们猛地站起来,对面山包传来几声爆裂声。猎人们为猎狗壮胆和驱赶野猪燃放了爆竹。原来是还没有看到野猪,又是一阵静默。
猛然间,一阵犬吠声传来,同时对讲机里也传来发现野猪的消息。我们一跃而起,老陈拎起猎枪就往猎狗狂吠的方向冲去,我们紧随其后。
然而才跑出200多米,我们就听到猎犬的叫声由远及近,又转向另外一个方向。我们掉头再追。
枪响
又追出几百米,突然听到“砰、砰”两声巨响,他们开枪了。“打中没有?”此时我们已被老陈落在后面,不知道情况,只有往枪响的地方猛冲。
突然间,我们听到传来一阵碰撞树木的声音,那声音就在我们脚下响起,近在咫尺。跑在前面的摄影记者还看到一只动物从水渠旁跑过,“太快了,像闪电一样,只看到一节黄色的尾巴”。
这时,老陈也朝我们跑了过来,他边跑边说:“没打中,两枪都没中。”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跑出10多米。我们再次掉头跟着他往回跑。
当我们跑到原先坐的地方时,发现老陈站在那里,“野猪又跑回去了。”老陈指着山下溪旁的两道水痕说,野猪跑过来时被枪声吓到,掉头往水渠边上跑,可能是听到有人的声音再次掉头,跳进小溪游回对岸,钻进小山包。猎犬还在追它。“没打中,这下难了”。
说话间,对面山包又传来一声枪响。驱赶野猪的人发现它了,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大约一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消息,“打中了,它流了很多血。”但看样子没有命中要害,野猪还在跑,猎狗又追上去了。
听到猎狗渐渐远去的声音,我们再次追了过去。
追赶
根据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野猪往对面一片松树林跑去了。老陈听说打中野猪也很兴奋,直往前冲。起初我们还能听到猎狗的吠声,但它们追着野猪转过山头又没声音了。
我们只能从对讲机里得知,野猪又掉头往昨晚被糟蹋的地瓜地方向跑去,就这样,野猪被追得一会儿东、一会西满山乱窜。我们也跟着犬吠声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地追赶着。此时,老陈已经越过山涧,进入对面小山包。
而我们则跟丢了,只能在水渠旁等着。这样等也不是办法,10多分钟后,我们决定往里面走。几分钟后另外一名猎人也出来了,说:“朝它开了一枪,没打中。”他嘱咐我们就在原地等一会儿,他会出来接我们。
猎杀
不知道野猪跑到哪里去,其他猎人也不见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在原地等候。
“打到了,跟我走。”不到2分钟,刚跑进去的猎人又转回来,并带来令人惊喜的消息。野猪被打中了,掉进一个水潭中。
我们顺着小溪沿岸陡峭的岩石往上游爬去。约爬了500米,在一个小水坝下方,我们看到另外4名猎人正坐在一个水潭上方的石头上休息,一只硕大的野猪漂在水潭中。也许是追累了,4条浑身湿透的猎犬静静地趴在主人脚旁盯着水潭中的野猪。
猪身上有4个弹孔,一发子弹从野猪腹部穿过,但只擦破一层皮;另外一颗子弹从猪腹部射入,子弹出现在另外一侧的皮下;还有一发子弹命中它的右后腿,腿骨被击断;最后致命的一枪打中野猪头部。
毙命
击毙野猪的是进山驱赶的猎人陈详殊。
溪边两枪没有命中野猪,受惊的野猪就回头往小山包里窜。而此时,陈详殊却扛着猎枪,刚要往山下走。一人一猪,猛然碰面。“它就在我面前。”陈祥殊比划着描述当时那惊险一幕,当时他的枪扛在肩上,见野猪从眼前四五米处冲过,他来不及多想,拿着枪并顺势扣动扳机,“根本来不及瞄准”。
起初,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枪有没有击中野猪,拔腿就往野猪逃窜的方向追去。跑出10多米,发现地上一摊鲜血,他才知道已经击中野猪了。这一枪虽然击伤野猪,但显然并没有击中要害,野猪跑得依然很快,猎狗跟在野猪屁股后玩命地追赶,猎人们则紧随其后。
尾随其后的陈祥殊判断野猪又要往对面山上跑,遂抄近路,先到小溪对面的一片大岩石上守候。果然,几分钟后,野猪就朝他所在的地方狂奔而来。陈祥殊见野猪从对岸跑来,举枪又发射一发子弹。这一枪击断了野猪的右后腿,野猪应声翻落水潭中。
此时,野猪并未毙命,它还挣扎着要沿着陡峭的岩壁爬上去。站在岩石上的陈祥殊再次装弹,照着野猪头部又发一枪,这一下野猪才毙命。
打死野猪后,其他几名围捕的猎人也陆续赶到。大伙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看着战利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要是头几枪能打中,它们就不要跑得这么累。”看着全身湿透,趴在地上猛烈喘气的猎狗,猎人们心疼极了。其中一条猎狗后背还被这野猪咬了一口,这是一条躯体比较大的“新手”,“野猪回头咬时它还不懂得躲”。
杀猪
击毙野猪的地方是一个小水坝,没路可走。猎人们得把这只一百七八十斤重的野猪抬上水坝,并走过一段山路,才能到达摩托车能开的泥路。于是,一人抬头,四人抬脚,硬是把这头野猪拉上10多米高的水坝。抬上水坝后才把野猪拉到比较容易走的地方。猎人们砍来藤条把野猪五花大绑,并砍来一根竹子,大伙轮流着把这只野猪抬出山,绑在摩托车后座上带回家。
下午1点,经过林业站工作人员的确认后,野猪被带回老曾的家中准备宰杀。虽然劳累一上午,但打到一只大野猪,大伙都很高兴。烧水的烧水,洗脸的洗脸。大家喝了一碗粥后,水已经烧开了。褪猪毛,开膛破肚……不到一个小时,一只野猪就被6名猎人用猎刀清理干净了。
前来买野猪的商人早已等候在老曾家。除去头、内脏,这只野猪净重63公斤。

野猪被打中后掉进了水潭里
[憨鼠责编:谷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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