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转身离开这里,也许要用一辈子去忘记。
(一)
从前总是喜欢把南方、北方之间画一条线,像区分黑白一样把他们明朗的分开。长大后来到来到南国小城德化,渐渐懂得,南方、北方一起构成了我的人生记忆,他们在我的不同成长阶段给了我相同的呵护与包容。
来到德化,儿时的梦里水乡,这个与我的曾经的生活环境迥异的地方,注定我的阅历中会有很多的第一次。
闽南语,是我初来这里的第一个关口。
记得还是在大学的时候,朋友经常半开玩笑半调侃的奉劝我说:“世界上最难学的是中国话,中国话中最难讲的就是闽南语。”那个时候自己总是一笑了之。真正走进闽南的世界,才明白朋友们的良苦用心。闽南语字形、发音、字义复杂,仅仅是发音就有许多种,而且没有一定的标准,很多字直接来源古音,这样字的写法没有确定,还有些是有音无字的口语,这些使得我这个北方人在初来德化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朋友们在一起,多数会讲闽南语,可以说我有一个很好的语言学习环境,但是来了小半年,可以听懂一些对话,也仅仅局限于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也许来得时间比较短,抑或是过去的二十几年的记忆太深刻了,东北话已经深深的烙印在我的骨子里,无意识的对这样的一个异乡的语言是有着一种莫名抵触心理,这样学起来就更加吃力,要想讲出来真的还需要一段漫长的过程。
这里人们对一些节日很重视,节日里还要做一些特色的饮食。农历七月十五,我们那里叫鬼节,这里俗称“七月半”也叫中元节,家家举行谒祖活动。立冬,德化农家有舂糯米糍的习惯,甜口的、咸味的吃起来都很地道,并备办盛宴供奉当境公、土地公,俗称“冬福”、“谢冬”,借以庆丰收年景,祈望来年生活过得更美好。冬节前夕家家户户一定要“搓圆”,而且明确规定是搓“冬节圆”。 农历十二月十六日“尾牙”节,虽然现在都已经商业化,但是供奉财神爷,祈求生意兴隆、财源茂盛则是不可缺少的。春节各种礼仪、习俗更不用说了,单是吃的就有很多,传统的年糕 (红糖粿)、白粿,祈求新一年顺遂的好兆头,吃 “长命菜”, 以示身体健康,这些具有本地特色的饮食、习俗叫我这个外地人眼花缭乱。
这里的人们吃的也比较讲究,注重营养健康,入夏有降火消暑的白鸭汤,冬季有进补美味的戴云鸡,各种蔬菜种类也是数不胜数,而且很多蔬菜富有野性气息。例如蕨菜(本地话叫做个哺),直接从山上走向餐桌,无论是晒干做火锅料还是蕨菜扣肉,都是一道美味,长的略似拳头的掌瓜,营养丰富,清热祛火的苦菜,生长在灌木丛中和林中空地刺嫩芽,还有很多普通话不会翻译的野菜、瓜果,这些都是我生平第一次接触,感觉既新鲜又好奇。
另外一些本地菜肴、面食的做法也和我们北方不一样,菜肴吃法很精细,肉类习惯和中药一起炖,不吃生的青菜。在家乡,青菜直接的蘸着豆瓣酱来吃的,豆瓣酱几乎是每餐必备。生食青菜对于我们来说一种享受,这里的人会感觉野蛮、不可思议。刚刚来到这里,生吃青菜,被朋友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南北差异我还需要时间来逾越。
话又说回来了,有时也很怀念北方的菜肴,老妈的红烧排骨、酸菜馅饺子,她烙的油饼,还有她做的各种面食,这里的人们就比较少吃面食,吃也是当作点心,自己谗时,也买来面粉,自己烙饼,但是怎么也做不出来家里的味道。
有时也会一个人呆呆的想大学时代,和朋友一起吃的批发城排骨炖豆角,校门口蒙古餐馆的土豆泥,步行街的卷饼,商城的三姐妹凉皮……以至于高中时朋友用炉锅煮的方便面,都是那么好吃!这些都成为过去的点滴,只能存封在记忆的角落了。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想吃这些东西,仅仅是因为内心深处的北方情节。
我尽情品味这里独特魅力,也让自己尽快的融入到这个新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