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直至现在也没有见到过真正的木棉花。只是因为高中语文教材里面有舒婷的《致橡树》，在备课的时候，在做幻灯片的时候，仔细地搜索、比较、甄别过木棉花的图片。那的确是一种不凡的花，单单看着图片，都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热情奔放。红彤彤的花朵，竟然那么硕大，清朝屈大均《广东新语》是如此描述木棉花的：“正月发蕾，似辛夷而厚，作深红、金红二色，蕊纯黄六瓣，望之如亿万华灯，烧空尽赤，花绝大，可为鸟窠，尝有红翠、桐花凤之属藏其中。”

俗话都说，红花还须绿叶配。可是，在木棉身上，却完全否定了这个说法。一朵朵红艳艳的花，形似喇叭状，傲立枝头，而竟然，一整棵树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是怎样一种自信才可以使得她毅然舍弃任何的衬托和装饰，而只将自己厚实温润的美丽毫无遮掩地毫不矜持毫不羞涩地尽数绽放。读到一首写木棉的诗：“红棉一树夺花魁，拨雾排云天半开，自是英雄器宇大，不同儿女插瓶梅。”世间的花儿大多属于女子的柔媚，偏有木棉，兼具了女性的柔媚和男性的刚毅。难怪，舒婷在《致橡树》中会借着木棉表达她的爱情观：“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这是一个人格独立、思想平等、尊严无上的女子的爱情誓言，也唯有这样的一份爱情才能禁得起任何风雨的考验。有的女人是攀缘的凌霄花，想通过依附“高贵”的丈夫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以丈夫为职业”，靠男人发光；有的女人是痴情的鸟儿，只知道在男人这片绿萌下跳来跳去，为绿萌重复单调的歌曲，却不知道在绿萌外面还有可以让它展翅高翔的自由天空。记得艾敬的一首歌《外婆这样的女人》有这样的几句歌词：“女人，女人，这一生啊，为了谁而活着；女人，女人，这一生啊，为了他和他的孩子们。情窦初开时为爱牵引，瓜熟蒂落时为爱受困，人到中年时残花败叶，人老珠黄时为着儿孙……”把一生给了他和孩子们，为了别人而活，尽管从道德情感方面说是高尚美好的，但从人格价值的维护保持来看我以为是可怜可悲的。在两个人的共同生活中，女人若只是丧失了自我，那么这样的爱终究也会让男人喘不过气来，最终决绝而去。正如花与蝶的关系是相悦，只有一棵树才能感到另外一棵树的体验，感受鸟儿、阳光、春雨的给予，平等独立是一个女子最睿智的表现。

想起简·爱。她就是这样的一个木棉女子。恰是因为她那种木棉一般的品格最终让她获得了罗彻斯特深情的爱恋。

木棉是四月的花，却也是有爱的女人的灵魂。所以，很不明白，为什么木棉的花语是珍惜。直到打下这行字的时候，心里才突然电光火石一般，醍醐罐顶地顿悟：如此柔媚又刚毅的花，那样自尊独立的女子不值得所有等爱之人的珍惜吗？

——2007年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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