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初露才情
早年,德化内山出了一个既聪明又伶俐的赖氏,人们称她为巧女。
有一天,巧女上山去拾柴,路上遇到两个年轻女人,站在三叉路口流眼泪。巧女问她们哭啥事?她们说:“我们妯娌要回娘家,公公叫我们一个回去七八天,一个回去三五天,同时出门同时入门,回来时一手提纸包火,一手拿纸包风。不晓得公公的意思?”巧女听了,笑着说:“这很容易,七加八等于十五,三乘五也是十五,十五天后,你们一手提纸灯,一手提纸扇回去就是了。”她们愉快地回娘家。按巧女的见解十五天后同时带着纸包火、纸包风回去见公公。公公见了非常高兴,问是谁的主意?她们如实地说是一个拾柴姑娘教的。
这个老汉为了对拾柴的姑娘打听个虚实,以买牛为借口,找到了巧女家。一进门与巧女母打招呼以后,请她代煮午饭,他说:“爱吃一碗饭,一碟无油汤的有油菜,一碗无油菜的有油汤,一对生毛卵。”巧女母听了不理解,但也不认输,就去问巧女,巧女一听就知道是来探才情的,便说:“油菜放在滚油汤里烫后捞起来,就是有油菜的无油汤,剩下的就是有油汤的无油菜了,芋头连皮煮不就是生毛卵?”巧女叫巧女母倍客人坐,饭菜自己煮。老汉吃了非常欢喜,称赞巧女的聪明和手艺。
老汉一回家,马上托媒说亲。不久,就将巧女娶入门做第三个媳妇。三个囝都成家立业,便分灶让他们自立奋发。
过年夜,巧女的公公分甘蔗埋火种,每个儿媳妇一支,叫他们用甘蔗埋火种,烧滚水泡茶贺新年。正月初一早,巧女起床,公公刚走到厅堂上,马上捧出热水请他洗手脸和滚水泡茶向他贺新年,两个大媳妇迟迟不能出来给公公拜年。原来,她们分到甘蔗,斩成小节,直接埋入灶炉的火种里,火种自然熄灭了。巧女和丈夫先吃了甘蔗,然后将蔗粕埋入火种里,让火种将蔗粕烘干起火,水自然也就滚了。
二、智斗县老爷
县老爷听说巧女聪明过人,什么事都难不倒她,想与巧女较量一下,就叫公差将巧女带到县堂。巧女站在公堂上,不下跪行礼,也不说话。县老爷看她这样,心里大无欢喜,就连连拍响惊堂木,两边的衙役也在呼喊助威。巧女冷笑地说:“老爷,你无缘无故叫民女上公堂,吓嘘我,是啥原因?”
老爷看她面无改色,就换一种口气说:“传说你聪明过人,做事伶俐,今日本官要考你,若是考不倒你,本官放四人大轿抬你回乡……”
巧女说:“请老爷教示。”
老爷叫衙役举起水火棍压在她肩上,然后问:”你说本官是要打你,还是不打你?”
巧女先将肩上水火棍拔掉,然后行到公堂门口,一脚在门槛内,一脚在门槛外,转过头来问:“县老爷,你说民女是要出门,还是要入门?”
老爷久久无法回答,一时面红赤耳,大失威风,但又不愿认输。老爷本是好色之徒,看巧女有几分姿色,就假意好礼。亲自拿椅请巧女坐,并顺势贴近她,轻声问道:“传说你这对金莲正好三寸,是否真的?”
巧女假意对老爷送秋波说:“目测无实,尺量为准,请老爷自己量量看。”
爷老爷伏下刚要给巧女量脚,巧女骂声下流,借起脚穿鞋,顺势将脚尖塞进老爷嘴里。这时老爷才觉悟过来,堂堂天子门生,在公堂上给民女脱鞋舐脚,大失斯文,成何体统?想了不甘愿,但又无考倒巧女的题目,只好退堂,明日再来。
退堂后,老爷将书爷叫来商议,老书爷想了一计,老爷听了连连拍手叫妙,兴头一起,连夜升堂。
巧女被传上公堂,老爷连连拍响惊堂木,说:“大胆民女,敢在公堂上戏弄本官,该当何罪?”巧女故意低下头,不回话。老爷以为她心虚了,就换一种口气说:“不过,本官从来不与女流之辈计较。听说你善做大龟粿,今日本官叫你做一个,如何?”
巧女说:“要做多大?”
老爷说:“跟县堂对面那座山平大平重,所需米料由县库支付,如何?”
巧女说:“不用老爷挂心,你明日将二百八十担米料送到山脚,我三日做好,请老爷受用。”
老爷听了大欢喜,马上立下文书:三日后做不成,按欺官问罪,充为娼妓。他心想,这次巧女稳输了,到时候她充为娼妓,自己既可以捡回面子,又可以先享受她的资色,真是绝妙之计。第二日,巧女先将县老爷送来的米料分给穷人,然后,请他们帮忙,在山脚搭一间草棚,挖一个灶,备办一口大鼎,鼎里装满水。
三日后,县老爷来看大龟粿。巧女在草棚外热情接待,只是不让县老爷进草棚,老爷看到草棚里的热气象烟雾,以为巧女真正在蒸大龟粿,心里怀疑?问巧女:“大龟粿做得如何?”
巧女说:“正要下蒸笼哩,但不知这座山有多重多大?请老爷先称山后量山大,我奄手下蒸。”老爷一时无话可答,只好赶紧打轿回府。但是他不愿认输,打听了巧女回娘家,马上和书爷赶到巧女的厝里,对巧女的公公说:“本官急用一头带胎的公牛,后日来牵。办得好赏你百两大银,办不好没收你的财产,充入县库。”说后就打道回府。
第三日,县老爷带上公差衙役,一路威风,来到巧女家门前。巧女听说老爷的刁难,早已回来,坐在门口等候。老爷看到巧女,心里吃惊,但又要摆老爷威风,说:“令尊大人何在?快快叫他出来见本官!”
巧女说:“我公公病倒在床,老爷有事尽管吩咐。”
老爷说:“是什么重病?”
巧女说:“我爹得了见不得人的病。”
老爷问:“此话怎说?”
巧女说:“我公公身怀十足月,现时正要临盆分娩了。”老爷听了大发火,说:“胡说,自古都是女性怀孕,哪有男性也怀孕分娩的?真是逆天背理!”
巧女说:“老爷明镜高悬,通情达理。我爹若不能怀孕分娩,为何天下有带胎的公牛呢?请老爷三思!”
老爷无话可答,只好灰溜溜地回县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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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 述 者:黄声望 男 56岁 德化浔中镇人 工人 高小
采 录 者:苏良碧 男 38岁 县文化馆创作员 大专
采录时间:一九八九年六月
流传地区:德化县西半部一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