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片静默的山水需要唤醒,我说的是德化境内的石牛山。
我上过三趟石牛山,回来后总觉得有些遗憾。然而,倘若有人邀我再累一次,我还会毫不犹豫地迈动双腿。在我的心中,攀越石牛山更多的是一种力的象征,一次青春的展示,寻找雅致风景的想法待来到石牛山脚便显得幼稚了。
我第三次上石牛山是1991年,距成此文的日子似乎有些远了。之间这一段日子里,相信石牛山上会有许多变化,除了满山坡上飘香的野百合,应该更有一些东西值得留连。那一次上山时,见到石壶殿正在扩建,几十根精心打制的花岗岩石柱约略勾勒出新庙堂的气势。柱上镌刻着对联,都是地方上颇有名气的书法家撰写的,我们走过时,不禁要放慢脚步。
上石牛山有一些极陡的坡路,前面的人的脚好似就踩在后面的人的肩上一般,攀援时非得借力于路边的嶙峋怪石或灌木丛不可。上了年纪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来显示什么,有多少感慨都大方地留给青年了。我们上山是选择在太阳下山之后,一个人打一把手电筒,路上有凉凉的风吹送,有淡淡的月相随,长旅中多了些诗情画意。事实上,选择晚间上路,有更实用的意义。有经验的人说,白天太阳一照,身上的汗根本不够流,就别想爬得上山。上了山才喘一口气,汗没干透已觉出夜露的凉。大家分头找些枯枝点起了篝火,围坐着热闹一番。不觉已是次日凌晨三四点,于是吹一声唿哨,大伙儿乐哈哈往高处的突兀的巨石摸去——到石牛山的人大多为了观看壮观的日出——作为新的一天的初始,日出宛如庄严的仪式长久地激动着人心,我到石牛山三次都与日出无缘。虽然没见过日出,身临绝顶的感觉仍然十分新奇。清晨的山风凶猛,直刮得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刮得满天的云絮乱飞。一会儿。雾岚升起,从绝顶孤兀的巨石下陈列开去,连成一片阔大的云海,阻隔了尘世的烟尘,远远矗立的山峰成了云海中的岛屿。山风鼓荡,云海翻卷起凝脂般的波浪,我们犹如立在穿行于波峰浪谷的一叶小飞舟上!
石牛山上有许多山洞奇石,是摄影爱好者争相捕捉的镜头。然而,这些风景似在阑珊之处,少有人文的历史。这片风景需要人为她唱一支礼赞的歌,需要人为她书一笔颂美的字,使她不至于显得有些苍白。她不象闽东的一些山上,因为有一块朱熹的字碑,那山那水便充满灵性,古代的墨香一直飘到今世,并将导引着后世的来人。我们的石牛山所缺少的就是一个融于自然山色的人文景观。
去年。忽一日在《福州晚报》副刊的美术专版上翻到石牛山大型画展作品选登,初时心里一阵惊喜,继而才知误会。那石牛山是闽侯的石牛山,在这之前我不知道闽侯也有一座风光秀丽的石牛山。一股没缘由的怅惘盘上我心头。我始终相信,德化的石牛山风光不逊于一些著名的旅游胜地,否则,蔡其矫先生也作不出发表在《人民日报》(大地版)上的饱含激情的优美诗作《岱仙漈瀑布》。然而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些,就象没有多少人知道德化是在闽南金三角一样!
我们的时代必然会向前发展。今天,作为瓷都德化的一员,我们做的一切努力,必然会让后代少些遗憾。这些话本是石牛山上的午时莲想说的,本是新建的石壶寺想说的,本是向山顶延伸的盘山公路想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