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石牛山很美，那儿有许多珍禽异兽、古树名木，便很想去看看。
终于有一天成行，到石牛山上。天已暗了。在山下时还是好好的天气，到了山上，雨雾却将四周的山头全部掳去，连路也看不清，转来转去，还转在原来的地方，只好一声大喊：有人无……
山那边传来呼应，原来，石壶寺宾馆就在眼前，居然也被雨雾罩住。不过，不要紧，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声音就会有回音的，哪怕在山的最高处，在云的最深处。
隔天一早赶紧起来看日出，天不作美，日头一直藏在云层里，但还可以看见些微光。山头离云层很近，太阳仿佛是躲在云被里的调皮孩子，伸手可以将它抱起来。在山与天之间，我应该是一个保姆。一个自然的保姆。可惜，今天，我到石牛山来，只是作为一个观赏者，我只想一饱眼福，了却心愿。
见不到日出，也并不懊悔。
空气太鲜了。映山红在路边绽放，顺手摘下几朵，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喜欢。
山上的石头很多，每尊石头都很安静。无论是躺着的还是站着的。这些石头构成了山的世界，彼此间没有语言，只有相互守望。它们与世无争，独自守着这清静的世界。
不说话的石头，不唱歌的石头，我却觉得天地的精气都蕴集在它们的身上。
没有石头，便没有石牛山；没有石牛山，就没有风景；没有风景。人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人是为了风景而来的！
人活在世上，当然还有其他目的。同行的一个女同胞说她是为女儿活着的。她的女儿很好，很可爱，很需要她。在社会上，在单位里，你或许无足轻重，可一个家，一个心灵，没有母亲绝对不行。这是至理。
石牛山也许就是这样一个母亲，也许就是这样一个母亲的情怀。
听说石牛山是因为山形似牛而得名的，可惜我们站在山的脊背上无法看清全貌，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了。要看清石牛山，只好到另一个山头。另一个山头离我们到达的主峰很近，仿佛用一根竹竿就可以触到。可当地人说，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山头要走整整一天。我们不能走了，因为我们急着要下山，留下些许的遗憾吧。
有许多就要得到的美事由于某些延误由于顾虑重重就这样错过了。有些距离虽然很近，我们却很难到达，无论我们作什么样的努力。我们一直在过着惋惜的人生。
让我不惋惜的是，我终于到过石牛山。
石牛山在泉州市德化县的东部。德化是山的集合地，石牛山在山的最深处。
那些珍禽异兽呢？我们无缘相见；那些古树名木呢？我们见而不识，只好将它们留在心灵的深处；那些云彩呢?我们采到了。
我们披了石牛山的万朵云霞，我们回到了家。
[蔡芳本，诗人，《泉南文化》编辑部主任，著有诗集《天上的爱和人间的爱》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