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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怀想

《青青戴云山》  2005-04-14  09:19  郑廷瑜  阅读:

龙门寨九峰突兀、水流清澈、花木繁茂,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上小学的时候,每年老师都带同学到龙门寨秋游。低年级的我还不够格有秋游的机会。但每逢那天傍晚,我就早早在村口,等那些同学回来,因为他们个个满载而归,酸枣把衣兜、书包撑鼓了,见到我,就会你一把我一把装满我的衣袋,让我也分享秋游的乐趣。

龙门寨的酸枣个大皮薄肉厚汁多,那里人烟稀少,一到秋天,果实泛着黄色,挂满枝头。吃上一颗满嘴酸甜,是别的地方所不能比拟的。

于是,龙门寨成了贪嘴的我昼思夜盼的地方。

农历八月的一天,我终于第一次够格上龙门寨,我高兴得一夜没有睡好。

到了龙门寨下的硕儒村,那是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村,是几条溪流的交汇处。溪面在这里突然开阔平缓起来,水清见底,数得出水底的鹅卵石。

上了龙门寨,探头往下看,开阔的溪流猛地遇上狭窄的隘口——龙门谷底深不可测。隘口两岸全是刀劈斧削般的石崖,溪流聚到这里,争先恐后地汇成一大股急流,直泻狂奔地冲击着两岸的石崖,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吃过别具风味的午饭,我们又急着往回赶,因为心里记挂着那些酸枣树。

这是一些杂林间野生的酸枣树,枝头诱人的酸枣直让我垂涎。几个大同学哧溜一下上了树,踩着树枝猛力摇晃,熟透的果子就叭啦啦往下掉。其他同学在树下的草丛里寻捡,还不时往口里塞,直吃得咂咂作响。树上的同学逗着我们大叫“吃亏”,扬言要把所有的果子平分,因为他们不能尝鲜,要给他们“抽头”,惹得树下的同学吃吃地笑。

老师坐在一旁看我们嬉闹,指着树上说:“没有他们出力,就没有你们的吃蜜。”
时隔40多年,我于前些日子又重游龙门滩。原来溪流的交汇处矗立着拦河大坝,把溪流截住,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工湖。那天阳光和煦,天气晴朗,明镜似的湖面一碧万顷。水波不兴。最令人咋舌的是坝下的故河道竟干得泛白,连一滴水也没有!我想,截流后水往哪儿流了呢?水怎么老停在那个水位上不再涨高呢?同伴指着右岸那座小楼房说:“那是出水闸门,水流进洞里,到山那边发电去了。”   

我这才看清岸下的水里有一排铁栅栏,拦住水里的漂浮草屑杂物。水面现出一圈套一圈的漩涡,好像有一股气往下吸,仔细一听,隆隆有声。

真亏了那第一个具有非凡想像力的人,能对着曲曲弯弯的山势突发奇想。截流筑坝,又在大山的肚子里凿出一个大洞,北水南调,让原是流向省城闽江的大樟溪改道,直奔晋江。水在洞里形成巨大的落差,狂奔而出的激流又到山后去发电;发电后的水又一次被筑坝拦截,穿洞而出到一级水电站发电。水流入永春境内又一次被充分利用起来,又被大坝截住进行发电。最后溪流又昼夜不舍地滋润沿途干旱的万顷良田注入晋江。

走酸了双脚也看花了眼,我又记起那迷人的小村和诱人的酸枣。一问,才知道它们都淹没在我脚下10多米深的湖底里,永远泯灭荡然无存!我的心不由一阵发紧一阵唏嘘。面对眼前宏伟的引水工程和全县发电量最大的多级发电机组,一劳永逸地施惠四方造福万代,我又释然,欣喜起来。

我怀想龙门,怀想那酸枣树,怀想当年战天斗地的建设者。是他们的奉献换来了这样巨大的成就,显示了如此美妙的前景,我又记起了那句话:没有他们的出力,便没有我们今天的吃蜜!

[郑廷瑜,德化县文学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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